「身为你的朋友,我可是很担心的。」
「……朋友、啊?」
「我真的把你当成非常重要的朋友哦。是最好的伙伴。所以我自己不在意你那么做啦。」
「给人家在意啦。」
「可是说不定有些家伙会不小心误会哦。」
「你来误会呀!」
「这种事啊,还是只能和喜欢的人做哦。」
「所以人家也只和你这么做啊。」
「你刚刚一直在嘀嘀咕咕什么?如果有话想讲就大声说出来啊。要是无话可说,那这样的态度就不太好了哦。」
虽然两人年纪相同,可是勇斗以哥哥般的心境提醒茵格莉特之后,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勾了勾食指要勇斗过去。
火焰正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燃烧著。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两人才都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吧。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就是因为误会她而说错话了——勇斗这么想著,毫无防备地朝茵格莉特走去。
猎物一走进攻击范围内,茵格莉特立刻捉著他的耳朵大喊:
「人家是说!像你这么没用的人根本进不了这间工房里!所以不用担心!」
「那个混蛋。虽然人家自己也知道,可是他还真的完全不把人家当成女人看呢。」
茵格莉特一面旋转伸进炉中的铁管,一面恨恨地骂道。
勇斗坐在离她背后有一小段距离的作业用椅上发呆。现在进行中的步骤是以铁筷和铁刮刀做细节上的整型,初学者当然是完全做不来的,因此茵格莉特只让勇斗体验了一下后就全部自己动手了。
但这部分现在完全不重要。
「虽然基本上脑子里知道人家是女人,可是真的只有基本上而已,完全看不出来有把人家当作恋爱对象的可能性呢。」
由于制作玻璃时过于专心,所以茵格莉特又彻底忘记了。但仔细想想,这次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目的,不就是要重覆提醒勇斗,让勇斗意识到自己是女人吗?
「都做到这样了,看来以半调子的方法是没办法改变那混蛋对人家的看法呢。只、只好使出暴力疗法了。」
茵格莉特下定决心。
虽然有点可耻不过她可以忍耐。
不那么做的话,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就无法更进一步。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好。勇斗,那边不是有些黑黑的纸吗?」
茵格莉特回头,以下巴指了指某物。
「哦哦,是这个好几张叠在一起的东西吗?」
「你把它摊开放在单手上。」
「呃,好像很湿呢。」
「不够湿就会被烫到啊。」
茵格莉特说著,把烧得红咚咚的玻璃膏放在纸上。
她以右手旋转著铁管,左手则伸到捧著纸的勇斗手掌下方。
接著,她用力握住勇斗的手,隔著手调整玻璃的形状。
(怎、怎么样!?)
「哦哦哦!刚才好像飞出了一点火花耶!」
(可恶!完全没注意到嘛!)
算了,这种事也在茵格莉特预料之内。
现在还算是暖身运动,接下来才是正式上场。
「好,再一次把玻璃包起来,这样。喂,勇斗,这次换你拿铁管整型看看。」
「呜、呜耶!?我也可以做到吗?看起来好像很难耶。」
「什么事都要练习才会进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吧。」
「哦,嗯嗯,说得也是!」
原本不怎么有信心的勇斗用力点了点头,大大地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铁的精炼、石臼、水力磨粉机、还有日本刀。不管哪一项,刚开始时都做得很糟。勇斗和茵格莉特两人百折不挠地进行各种错误尝试,最后终于做出了像样的东西。
没有什么事是从一开始就能顺利做到的。可是,不踏出那最开始的第一步,就什么都做不到。这点勇斗很清楚。
「加油,你行的。」
「好——我来吧!」
勇斗意气风发地拿过铁管。
现在的勇斗,因为上次的事以及身为宗主之故,使得他深谋远虑的部分特别醒目,但其实他原本是个热血汉子,也是个喜欢制作东西的男生。
只要稍微煽动一下就会热情起来了。
「可恶、这东西!」
虽然这么说,但有些事光靠热情也是没用的,现实就是这样。
基本上,从这间工房培育出来的茵格莉特的弟子们,也全都满腔热情、废寝忘食地练习制作玻璃器具。虽然如此,他们还是得花上半年以上的时光才能做出可以作为商品贩卖的成品。
身为初学者的勇斗,不论怎么专注小心,玻璃的形状还是渐渐歪了,这是不言自明的事。
「要、要这样做啦。」
茵格莉特紧紧握住勇斗的铁管,演练给他看。
隔著勇斗背部把手绕到前方。
茵格莉特的胸部绝对不算小。
当然比不上菲丽希亚,不过她有信心不逊于平均尺寸。
她使劲地,以几乎把胸部压到变形的力量,将胸部按在勇斗的背上。
胸部可说是女性最重要的象徵。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就算迟钝如勇斗,应该也会意识到自己是女人才对。茵格莉特信心满满地朝勇斗的脸看去。
「像、像这样吗?呜呜呜!好难哦。呜!」
勇斗以无比认真的表情,聚精会神地进行玻璃的调整作业。
看来背部触感什么的,完全被排除在他的意识之外了。
如果他是自己的弟子,茵格莉特会很想好好夸奖一下如此集中的专注力。可是……总之,茵格莉特稍微赏了勇斗一记头槌。
「好痛!你干嘛突然这样啦!?」
回过神的勇斗抱怨了一番,不过茵格莉特完全不理他。
没把高热的玻璃膏当熨斗按在他身上,勇斗就应该感谢自己了。
「太好了!完成了!」
勇斗双手朝天高举吼叫道。
在送给菲丽希亚的迷你花瓶上,以加了翡翠融制成的黄绿色玻璃由下往上地画出螺旋状花纹,周围还洒上了金粉。
送给吉可露妮的风钤则是以加了钴的深蓝色玻璃染色,表面洒上银粉。
分开制作的细玻璃棒内部是中空的,使用的技法是从以前就有的——让左右两半玻璃黏接在一起,好让中间出现空穴——这种玻璃珠制作法的应用。
洒在玻璃上的金粉银粉,在攸格多拉西尔都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不过这是勇斗思考两人的形象努力想出来的点子。看著成品,勇斗觉得有这么做真是太好了。
「这两个做得都很棒不是吗?」
「那也是当然的啊,因为几乎是人家做的嘛。」
哼,茵格莉特把头转向一旁,嘲笑似地恨恨说道。
在那之后,茵格莉特依然不断以自己的方式耍手段想让勇斗意识到她是女人,可是全部徒劳无功,会自暴自弃也是当然的。
「呜!确实是这样没错。这样一来,与其说是我的作品,还不如说是茵格莉特的作品呢。」
完全不知道原因的勇斗,一反刚才的兴奋模样,不禁垂头丧气了起来。
而茵格莉特虽然生气,可是心肠依然好到无法漠视真心气馁的人。
「白痴。人家是开玩笑的啦。造形和花纹都是你想出来的啊。比起吹气或整理形状,这些部分才是蕴藏你心意的部分哦。重要的是这里吧。」
「……嗯,如果是这样就好。」
勇斗瞄著收纳了两个成品的火窑,沉思地说道。
把刚完成的玻璃工艺品直接曝露在常温空气下会导致破裂,因此要先放入温度较低的窑中慢慢降温。
正式完成,应该是几天后的事吧。
「呼——算了,你也辛苦啦。」
工作结束后的茵格莉特伸了伸懒腰,抓著衣服胸口的部分搧啊搧地,好让冷空气进入其中。
平常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可是刚才做了太多不擅长的色诱行为,身体因羞耻而热到不行,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降温。
另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对勇斗感到放心。
可是——
「茵格莉特!你在干嘛啊!?」
「咦?」
怎么了吗?茵格莉特疑惑地转头朝勇斗看去,他正有些慌乱地伸手遮住眼睛。
顺带一提,手指之间的空隙很大。
茵格莉特马上意会了过来。
「嗯~~怎么啦?你不是说你不在意吗?」
茵格莉特坏心眼似地笑了起来,朝勇斗踱去。
当然是以强调胸前峡谷的前倾姿势。
「所、所以啊!」
勇斗狼狈地红著脸。
虽然制作时他的精神全部集中在玻璃上,可是工作结束的现在,当然会注意到其他东西。
「——♪」
茵格莉特用鼻子哼著小曲,行云流水地抓起勇斗的手臂,搂住他的手,整个人贴了上去。
当然,胸部的柔软触感一定会传达到勇斗的手臂上。
如果是平时的茵格莉特,应该会被羞耻心阻止而做不出这种事吧。可是今天,因为刚才做的那些色诱行为,让她的羞耻心麻痹了。
「喂、喂!?」
「干嘛啦?人家和你是好伙伴,对吧?所以做这种事有什么关系?」
勇斗愈来愈慌乱,茵格莉特在心里偷笑,觉得他活该。
之前做再多色诱动作也没有反应,害她差点对自己的女性魅力失去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