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再慌乱一点,让自己多少恢复一下自尊心。
接下来,要做什么好——
「茵格莉特!」
忽地,勇斗大叫起来,猛然抓住茵格莉特的双肩。
抓在肩上的力道,相当强。
(不、不妙!)
挑衅过头了吗?茵格莉特僵著身体想著……
「我一直在想,总有一天该告诉你的……」
「啊……」
勇斗的话让茵格莉特全身酥麻发软,渐渐失去抵抗的力气。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疯狂跳动起来,速度快到令人发疼。
这家伙也对人家……?
果然是半年之间一直在一起的关系、吗?
不过这家伙在故乡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算了,以这家伙的器量,没必要只执著于一个女人吧。
加速的思考于剎那之间来回穿梭于茵格莉特的脑中。
虽然如此,不过她已经决定好答案了。
「什、什么啊?」
所以她下定决心问道。
勇斗缓缓地张口:
「你啊,太粗心大意了。」
「……咦?」
「刚刚,我已经用嘴碰过的东西,你也毫不在乎地用嘴碰。」
「啊,呃……不是告白……」
「仔细想想,帮玻璃整型时你胸部也贴在我身上不是吗?」
「呃,嗯,所以说……」
「你啊!要对自己是女人的事有自觉一点啦!」
轰!蒸气猛烈地从茵格莉特全身上下喷发出来。
「人家……」
砰!茵格莉特的左脚狠狠地踏在铺于地面的石板上。
她以全身的力气握紧拳头,把腰尽可能地扭转到极限。
随著发自灵魂的吶喊,放开了拳头。
「人家才不想被你这家伙这么说教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插图)
咚——
灌注了全身弹力、腕力、以及身为《孕育剑戟者》所有神力的拳头,朝著勇斗的下巴攻击过去。
勇斗的脚飞在空中,离地有五十艾列之遥。这是让她无比满意的一记攻击。
「哼!人家去叫顾炉火的人过来!你在这里好好收拾善后!」
无视眼冒金星呈大字状躺在地上的勇斗,茵格莉特踏著大步离开工房。
她全身喷发怒气走路的样子,就连精锐中的精锐——亲卫骑兵团的卫士们也不禁颤抖地让开路给她,实在是深具魄力。
「好痛~~!那个样子会没人敢娶她啦!」
另一头,茵格莉特离去后的工房里,勇斗按著发抖的下巴,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某样东西上面。
桶子里随意地堆积了许多玻璃器皿,每个都有些裂痕。
看来是生产时的失败品,应该是因为只要把玻璃弄碎重新融解就可以再次使用,所以集中放在一起吧。
某种念头匆地窜过勇斗脑中。
「唔,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秀点真本事来帮她了呢。」
「早啊,茵格莉特,今天天气也很好呢。」
隔天早上,勇斗在前往工房的走廊上逮到了茵格莉特,笑咪咪地对她打招呼。
相反地,茵格莉特露骨地皱著眉头,展现出嫌恶的表情。
她不高兴到极点了。很明显是对昨天的事余怒未消。
茵格莉特用力撇开头,也不回应父亲的寒暄,直接从勇斗身旁穿过。
「喂喂、等一下啦。」
勇斗赶紧抓住茵格莉特的肩膀,可是——
「……哼!」
被她用力拨开了。
看来十分严重。
以宗主身分而言,这是不好的现象。
茵格莉特是今后《狼》发展时不可或缺的人才,如果她对宗主忍无可忍而离开《狼》的话,将会带来无法估算的损失。
「所以说等一下啦。」
勇斗不屈不挠地绕到茵格莉特前方。
而且还在狭窄的走廊上大大地张开手脚,摆出完全不让她通过的样子。
茵格莉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过她叹了口气。
「干嘛啦?什么事?」
「昨天我好像惹你生气了,所以想道歉——」
「那个昨天已经听你说过了。」
茵格莉特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像是「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吧?」的态度。
确实,如她所说的,勇斗昨天已经向茵格莉特道过歉了,可是看现在她的模样,很明显还没原谅自己。
「没有啦,光是嘴巴上的道歉,诚意不够嘛。」
「哼,想用礼物收买人家吗?真有趣啊。难道会是什么让我这个天下无双的茵格莉特大人惊艳的珍品吗?是格拉兹海姆的名匠※沃伦德的钜作?还是米德加尔特的天才兄弟※布洛克和伊特理的作品呢?」(译注:前者典出日尔曼传说的知名工匠沃伦德〈Volundr〉之名。后者典出北欧神话的矮人兄弟工匠布洛克和伊特理之名。他们制作的神器有雷神之锤妙尔尼尔、金鬃猪古林博斯帝,以及金戒指德罗普尼尔。)
「那种东西哪有可能在这两天里就弄到啊。」
勇斗傻眼地耸肩。
她说的全是攸格多拉西尔排名前五的当世名匠。
虽然这么说,不过眼前这名女性一定比那些人高明了不只一个档次。勇斗如此确信。
所以,就算送那些工匠的作品,恐怕也无法让茵格莉特的心情好转吧。还不如说可能反而让她更加生气。
「重要的是心意……对吧?」
勇斗说完,朝茵格莉特伸出拳头,在她眼前打开。
在他手中的是,一颗玻璃制的珠子。
但形状不是普通的球体,该说像是夜晚见到的萤火吗?形状上有个像是尾巴般的东西。
珠子本身是透明的,但是其中混了许多杂质,在阳光下会显示各种色彩。
「这个叫勾玉,基本上是我做的。」
勇斗使用的是直到二十一世纪也依然在使用的玻璃成形技术之一,叫作灯炬法的技术。
玻璃在纪元前四千年前就已经为人类所知了,灯炬法就是最早期制作玻璃装饰品时用的技术。
他从那堆失败作中偷了根玻璃棒,以暖桌用的火盆加以融化后,灌入以黏土制成的模具里,熬夜做出这块勾玉。
由于是最早期的技术,所以就算如勇斗这般的外行人,也可以做出还算像样的成品。
「我还穿了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哦。」
勇斗得意洋洋地以另一只手的手指指著勾玉较大那端的孔洞。这是趁玻璃还热时,以缠了草叶的细铁棒戳进去制造出来的。
「昨天让你生气了,所以有些话还没说完。你还是多少打扮一下自己吧。难得长得、那个、该怎么说,还挺不错的。」
勇斗撇头对著旁边说道。
当面讲这种话果然会难为情。
「不过,像我这种程度的人做的不值钱饰品,即使拿来打扮也没什么用啦!」
还开玩笑地加入了自虐的成分。
不这么说的话,脸上好像就会冒出火来。
「……哼!」
茵格莉特粗鲁地朝勾玉猛地伸出手,接著停下动作,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慎重地紧紧握住勾玉。
接著,她喜孜孜地把绳结打在脑后,害羞地微笑起来:
「怎、怎么样?」
「嗯、很、很好看哦。这样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
勇斗也莫名地难为情了起来,不过还是用力竖起拇指赞美道。
总之,怎么说呢,感觉很不习惯。
眼前含羞微笑的女孩子,好像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似地,让勇斗很迷惘。
「我又没有特别想受男人欢迎。」
虽然如此,茵格莉特却说了不怎么有女人味的话。
真是太浪费这副青春美貌了。身为父亲,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要提醒她、让她多少有点自觉才行吧。
「喂喂喂,你也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啦,总不能满脑子都是制作东西……」
「没关系啦,人家是很专情的。」
茵格莉特捧著勾玉,笑了起来。
她笑得极为愉快,露出了她的魅力之处——小虎牙。
「好了,今天人家也要好好努力工作打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