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种种暴举,信长都是笑着不追究。
而且还在甲州征伐时给予了二十万石。
这个石高在同时代的将中是十分出众的,与历代重臣相比也毫不逊色。
虽然他的确立有战功,但光在甲州征伐时就违反了两次军纪,还受到了警告。所以这个恩赏可以说是极为破格。
虽然可能信长也的确欣赏他本人,但兰确信,这更多是因为父亲可成。
可成是信长的家臣团中最早跟随信长的一人,信长对他非常信任,也是亲族以外第一个赐予城堡的人。
甚至比柴田胜家和佐久间信盛这两位从信长父亲、信秀时代就开始追随织田家的人还要早。
可成得到了信长的信赖与高度评价。
得到可成的死讯后,信长十分悲哀。甚至家中还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言:信长之所以火烧延历寺,是因为延历寺间接造成了可成的死因,所以对此进行复仇。
父亲对信长就是如此重要。
与兰同时期作为侍童的弟弟在犯下错误时,也因为【还太小了所以没有办法】这一理由,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就回到了母亲身边。
兰自身,也让信长能说出【吾有三个骄傲的事。从奥州拿到的白斑之鹰,青之马、侍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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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乱】这样的话,得到信长的特别宠爱。
在攸格多拉西尔,也被委以少主这一位置。尽管有着席巴和沙老等其他合适的人选。
世间一般,甚至家臣,都十分畏惧信长。
这是事实。
但,至少对兰来说,他是温柔守护着森家一族、宽大提拔自己的大恩人。
这份恩情七辈子都还不清。
只要信长认为这个东西是白的,那就算是黑的,兰也认为这是白的。
“父亲大人,兄长大人,弟弟们啊,请一定要守护着我。”
兰看着天空,思念着逝去的家人们。
母亲的愿望没有得到实现,因为森家的男子,长男、兰、四男、五男在本能寺时,已经被讨伐了。
两位弟弟,在兰的眼前被明智军杀了。
兰自己是勉强活了下来,但母亲肯定认为自己死了吧。
兰感到十分抱歉。
能做到的话,哪怕一句话也好,想要告诉母亲自己平安无事。
但,这无法实现。
所以,他单独背负起了自己这一族的悲愿。
“哪怕我没有实力没有才能,赌上性命,也会让大殿成为天下的霸者。”
被称呼为神童的男子,燃起了斗志。
“这样,警戒很严啊。”
听到斥候的报告,勇斗叹了口气。
敌人设置了拒马,还在周围配备了铁炮队,完全是临战状态。
要是冒失突入进去的话,遭到惨痛打击的会是自己这方。
看着对方开始筑够营地感到不爽,本想着如果有破绽的话就发动一次奇袭,但看来对方不会那么天真。
“嘛,我也在准备着下次的策略。可以说是刚好……”
勇斗“啪”地把棋子下在棋盘上。
本来,勇斗是容易十分热衷于某事的性格,十分讨厌在自己下了努力的领域中输掉。
但由于弗狈兹伦格这一优秀对手的出现,勇斗现在反而十分沉迷。
“父亲大人,别这么悠闲。敌人在我们眼前构筑着营地!并不是玩的时候吧!”
【剑】的宗主法古拉贝鲁发出慌张的声音。
对生性认真的她来说,在这情况下还沉迷游戏的话,肯定是太过于松懈了。
“她说得没错哟?你是不是该认输了?”
“开玩笑。这次我一定要赢。”
“哼,但现在情况是对你不利吧?”
“还没到绝境,有办法的。”
弗狈兹伦格继续着挑衅,勇斗也笑着回了他。
法古拉贝鲁额头冒出青筋。
“父亲大人!”
“啊啊,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不用这么大声我也能听到。”
勇斗苦笑着用手制止了她。
不这样的话,她说不定会掀翻台桌。
这是要极力避免的。
“那么!”
“嘛嘛,法古拉贝鲁大人,请冷静下来。”
菲丽希亚慌忙插入了两人中间。
“这能冷静下来吗?!没有胜机所以放弃了沉迷于玩乐,莉法大人肯定在英灵殿悲伤不已!”
法古拉贝鲁还在生气。
“但我觉得她应该是兴致勃勃地在一旁说【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要玩!】。”
勇斗脑内回荡着莉法的声音,面带怀念的笑着。
“的,的确。”
身为莉法乳兄弟的法古拉贝鲁知道她是什么人,所以不得不承认。
亡妻,是何等天真烂漫的人。
“但是!莉法大人是为民着想的人!虽然民众们已经避难了,但这里还有着三万士兵!请你再认真一点!”
“呀我已经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那个大炮的对策,我也想着交给这个人。”
“噢?那的确很合适。”
“对吧?但他却说【刚才的殿后我已经很辛苦了,之后就让我慢悠悠的看着吧】。”
“叔父大人!这是国家的头等大事,为什么要这么没有志气!”
“……别把火烧给我啊。”
弗狈兹伦格看着勇斗,丝毫不打算救场。
勇斗笑着耸了耸肩。
“是你提出的吧。我要是赢了的话就听我的。”
“这是你提出来的吗?!”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自找麻烦。”
弗狈兹伦格叹了口气。
“能不能让这个人出马,能很大左右战局。所以,我认真地在做总大将该做的事。”
勇斗抬头挺胸地说出这句话。
弗狈兹伦格一脸疲惫地叹了口气。
“父亲大人,你是谁?”
“嗯?周防勇斗啊。”
“你是君临神圣俄斯格鲁斯帝国的神帝、【钢】的大宗主。你直接命令不就行了吗。”
“嘛,你这么一说,的确可以。”
勇斗浮现出苦笑。
弗狈兹伦格早已是出世之人,对地位、名誉、财产等没有任何追求。
就算强行对他下令,也可能中途就消失不见。
在这种状况下失去一位名将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并不是要站在宗主的立场,而是站在个人的立场上,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菲丽希亚,不能让他再次消失。
旁人是很难理解到自己和他这段复杂的过去的。
有许多不能说出来的事情。
所以,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法古拉贝鲁,你太认真了,这是你美中不足的点。”
“……的确,芭拉和斯尔也经常这么说我,但现在,不应该要认真去应对吗?”
“所以,我现在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仿佛在火上浇油,法古拉贝鲁更激动了,但勇斗一副冷静的样子看着她。
“你是正确的。正确得让人无法反驳。但是,有时正论并不符合现实,玩笑才符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