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少主兰的本名是森成利。
兰这一名字是小时候【乱】的余音。(译者:日语的兰和乱发音相同)
成为信长的小姓时,俸禄为五百石,获得了【乱】这一名字,但自打兰出生就认识他的信长来说,一直都称呼他为【兰】。(译者:“石高制”是日本战国时期,不按面积而按法定标准收获量来表示(或逆算)封地或份地面积的制度。)
是信长独有的称呼方式。
这个叫法也迅速影响到了其他方面,在正式文书上,也写上了【乱】和【乱法师】等。
【法师】这一名字对男孩子而言,是在战国时代经常给武士孩子起的名字。
明明已经成年,却还被当作孩子对待。
其中许多人是因为嫉妒信长重看他,所以带着一种看扁、看不起的恶意如此称呼他。
如果是一般人,会为这份屈辱感到愤怒,甚至会恨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也不奇怪。
但兰丝毫不在意。
因为是信长这么称呼他的。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他并不在乎自己被怎么说。
在兰小姓的时候,有过这么一段故事。
他把橘子堆到底座上搬运的时候,被信长“你放那么多在上面,会摔倒的”这样提醒了。
随后不出意外,兰摔倒了,看到这一场景的信长大笑起来。
后面的人则对兰
“在大殿面前犯下如此丑态,不感到羞愧吗。”
这样嘲讽着,但兰一脸平静
“大殿说了【摔倒】的话,我就肯定要这么做,要是我不摔倒的话,大殿不就预判错了吗。”
如此回答了。
信长指鹿为马的话,就算那是鹿,兰也会认为那是马。
兰成为信长的小姓还不到五年,就有了【指甲之事】和【窗门之事】等许多故事。
对兰来说,信长是独一无二的、绝对的神明。
“没有敌人。把拒马运过来!赶快!哨戒班,注意周围。铁炮队,随时准备。出现可疑人员直接射击!其余人做好防御准备!”
在古拉兹黑姆的南门,兰不断发出指示。
就算大炮齐射轰飞了南部一带的房屋,但古拉兹黑姆是个大城市,无论在外侧轰击多少,对内部也无法造成伤害。
而兰,最擅长这种作业。
“瓦砾都堆成山了。赶紧搬运!今天之内就要结束!成绩好的班组会给予奖赏。打起精神来!”
环顾着周围,兰下达了新的指示。
把士兵们分成十班,同时让他们保持竞争意识。
这是丰臣秀吉常用的方法。
据周防勇斗所说,丰臣秀吉轻蔑信长的遗孤,是背叛了信长、不知恩惠的大罪人。虽然内心别扭,但现在也是迫不得已。
瓦砾堆积成的山,隐藏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之前的自爆攻击,兰还记忆犹新。
视野不宽阔的话,就没法得知敌人在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
“不能再给他们时间了。现在的优势也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局势就会逆转。”
兰一脸严峻的表情,看着工匠们使用着的载物车。
这是【炎】在凯拉尔布尔关隘得到的战利品。
据俘虏所说,好像是叫做【利啊卡】。(译者注:real car,意为三轮车。这里按照原文音译。)
载物车而已,虽然是载物车。
但看着这超高的实用性和所运用到的技术,兰不寒而栗。
(技术方面明显超越我们。我们之所以能取得优势,是因为兵力和大殿的将才。但是……)
兰咬紧牙。
兰一直认为信长是终结战国乱世的天降英才。
因为在日本草草收场,所以神佛才扭转世间定理,让他在攸格多拉西尔再度转生,平定乱世,
不这样解释的话,是不会发生重生这种奇迹的。
被天选中的信长,理应是无人能敌的。
本应是这样的……
直到与那位少年,周防勇斗相遇为止。
(不只是他所有的先进技术,最让人恐惧的是他的成长速度。脱离常识了。)
在第一次的古拉兹黑姆会战中,指挥得相当不错。
明明是进行了奇袭的己方处于优势,却还被咬得死死的。
就算是他用上英灵战士和未来道具拉近了双方差距,但部队间的协作确实是己方无法相比的,他敏锐正确的嗅到了战场的流向。
仅仅十多岁却能做到这种地步,不可让人不生畏。
但兰认为也就仅此而已了。
兰觉得勇斗几乎成长完毕,之后不会再有太大的进展了。但这次,古拉兹黑姆城内,与瓦沙法尔的一战让兰再次感到恐惧。
(比起之前更为巧妙更为迅速。这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啊。)
虽说士别三日应刮目相看,但也得有个限度吧。
第一次古拉兹黑姆会战时,他的手腕就可以被称之为名将,但之后还能迎来这种爆发式的成长,本应是不可能之事。
不知是不是他掌握了何种诀窍,才能做到这种极为不合理之事。
(目前来看还是大殿棋高一着,但,也只是现在而已)
对手还处于成长的巅峰期,信长则是已经大圆满了。
成熟之后迎来腐朽凋零,是自然之理。
就算是信长,也无法逃脱这一定理。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朝气蓬勃霸气外露,但在几个月,兰感觉到了一股违和感。
无法用语言明确表达。
但自己会情不自禁地陷入不安之中。
让兰确信的,是在自己死后,把焰托付给自己这件事。
认真在准备身后事的信长。
信长已经超过六十岁了,是何时死去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年龄。
所以准备后事预防万一之时也不并不奇怪。
但兰还是无法消除疑念。
信长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吗?
“还是赶紧把这里解决掉吧。”
兰下定决心。
虽然被信长拜托了焰的事情,但对兰来说,他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对方是信长。
要帮对自己有大恩的信长,夺得天下。
这不仅是兰的愿望,还是一族的愿望。
【挥枪等是士兵们所做的事。身为将,要学习学问。】
母亲说出这句话,是在兰六岁,快到冬天的时候。
这一年里,兰所在的森家接连发生不幸。
先是六月,兰的大哥可隆被讨伐了。
与浅井、朝仓联军进行了战斗。
随后九月,父亲、当家家主可成也同样,以少敌多,与浅井、朝仓联军展开激战,挡住了想要突袭信长背后的两军长达数日,拯救了主君,以无上的荣誉战死。
在那之后。
母亲开始热衷于学问和礼仪作法。
父亲跟随信长征战各地,所以兰对父亲的记忆比较模糊,但父亲与母亲一共生下了六男三女,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们是一对和谐的夫妻。
母亲失去了心爱的丈夫,几乎于此同时,又失去了最爱的儿子。
所以作为母亲,是不会再想让战争夺去自己孩子的。
【森家是靠挥枪才到了这个地位。而不是靠学问和礼仪作法这等东西。】
继承了森家家督的二哥长可,对此十分憋屈。
他有着和父亲一样的武勇,但母亲却不肯点头。
对不认同自己的母亲感到火大,也有顶撞的时候。
甚至会发生因为一些小事就杀了信长的家仆,还会对同僚恶语相向等荒唐之事。
多次违反军纪,被斩首也不奇怪。
不被斩首这一点才更为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