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薛彬没有下文了,郑泽一直吊着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了下来。看来薛彬够意思,而且薛澄与穆氏也够识相,只交代了薛家门里事,没往东平王府上头攀扯。
薛彬纹丝不动。所谓断臂求生,已经决定彻底放弃二房,那也没什么舍不得的,更不需要拖垫背的,尤其那垫背的还是个位高权重的王府。
穆梓安眼中则流露出一抹深意。郑伯克段于鄢,纵容薛澄恶向胆边生、将“家事”闹到徐龄跟前的正是薛彬这个大哥;回过头来再看,徐龄张嘴就是薛家的内乱,却丝毫没提到东平王府投毒案,哪能没有这位薛舍人事先的“周密考量”?薛澄不会傻到主动交代,穆氏也没那么想死,但是这全家的主子奴婢要统一口径,没有事先的安排,怎么可能做到。
这般两头顾虑的行径……设身处地去想,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别指望自己这头会傻乎乎地念他的好,他可是连东平王府都算计在内了。
穆梓安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再次确认自己的判断:薛彬长了一张俊美儒商的脸,看起来沉默寡言,内里却丝毫不却为官为商皆需的狠辣。可惜到现在还坐在留都七品官的位置上,只能说,行商占用了他太多的时间,忙到连儿女都没时间教导,瞧那儿子,瞪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徐龄,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有深仇大恨似的,可又没胆真挠上去,只能说,一副熊样儿。
……不过嘛,那女儿倒是养得不错。端庄美艳的小淑女,要是领家里去做客,他娘非得自惭形秽地——揍他爹一顿,嗯、只是为了出气。
薛彬不欲将事情闹大,可徐龄不配合。徐龄刚硬的眉目皱做一团,转向郑泽:“可让本官不解的是,王府如何得知远在南京的穆氏不守妇德,为何特意在水患时还特意来金陵接人?”
穆氏是东平王的私生女——徐龄早就知晓。
东平王这段女强男弱的不幸婚姻,还有他当年盯着母老虎喷火的威胁,接外室进京、还差点让私生子承了王爵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早在京城脍炙人口了啊!
徐龄也曾是京官,正因为个性太特立独行,得罪了太多京城实权人物,才被排挤到南京来。
不得不说,东平王府来的时间点太微妙,惹人疑窦。徐龄怀疑奸商薛家有所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