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被父亲用从没有的眼神和怒气质问，程敬宗身形猛的一顿，眼神飘忽躲闪。。

下意识的想要否认辩解，嗓音仓促心虚。

“爸，我没有……”

他派人上门找常宇麻烦的事，他爸应该心里有数吧？

不然他也不会挨了十几鞭家法，还跪了祠堂。

他以为这事过去了。

现在爸怎么比打他鞭子那天还生气，还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质问他。

这么多外人在，他要怎么回答。

要是说真话，那他不得去坐牢。照刚才云尧说的那些罪名，起码三年起步。

此刻，他还没有发觉儿子的背刺，只当他是被逼急了，所以不得已说出了他打电话的事。

他也不想曜儿用那什么真言符，这段时间曜儿跟他亲近，他跟他说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还言传身教了他不少他以前以势压人的手段，要是曜儿因为真言符都说出来，那他就完了。

所以情急之下，曜儿说不想说出对他不利的事，他是理解的。

不过此刻，他也没心思去想怪不怪他儿子在众人面前揭他短的事，因为他看到老爷子越发铁青，看他的眼神满是怒火和失望。

程老爷子怎么看不出他的心虚和躲闪，竟然真是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仿佛一下老了几岁。

“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歹毒的事？”

程敬宗没见过老爷子这么生气的样子，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心里又给齐柠几人记了一笔，都怪齐柠，害了他儿子，现在又来害他。

本来事情都已经摆平了，现在爸又生这么大的气，他背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程老爷子不愿再看那个逆子，他平复好心情，目光深深的看向齐柠。

眼神浑浊复杂，声音艰涩。

“你今天是来为你朋友要一个结果的吧？这件事是我程家对不起你的朋友，你想怎么做？”

说这句话时，他已经不再把齐柠当成一个小辈。

经过这半个小时的相处，他对齐柠的观感彻底一百八十度反转。

在苏家初见她时，他和几个老友都觉得她性情绵软、温顺无害。

现在他才看出来，她心思缜密，行事有章法，且极为护短。

即便在他面前，依然有魄力的指责他的孙子是杀人凶手。

开始的寒暄道歉、诉说常宇的身不由己，都是铺垫。

今天她登门的真正目的，就是来为他的朋友讨一个公道，要一个结果。

怪不得他那眼高于顶的孙子提起她赞不绝口。

目光扫向齐柠身边的云尧和齐明成，就连他们，都是以她为主。

齐明成也就罢了，他是齐家人，齐柠的哥哥，护着她理所应当。

但云尧，整个京城，谁曾让他正眼瞧过。

此刻，他坐在齐柠身侧，无声告诉所有人，齐柠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他当初在苏家就应该想道，能让这三个愿意交好主动上门过生日的齐柠怎么会是个普通姑娘。

他突然想起。

苏家，也是齐柠来京城之后，扭转颓势，如今一家团圆风生水起。

有孙女如此，苏老头，终究是他们这些人中最有福气的。

想到这，他心中苦涩。

而程家……

齐柠目光淡淡的扫过眼里划过窃喜的程曜和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程敬宗。

声音依旧平静。

“依法而行即可。”

听到这句话，程老爷子看着齐柠清澈的眼神，目光慢慢黯淡下去。

这是没有斡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