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赶忙将孩子扶了起来。
时间紧迫,既已受了拜师礼,自然是要倾力相授的。
他仔细地看了看这孩子,刚才虽然刚挨过打,但这一阵子休息后,竟然也不怎么影响活动,倒是十分结实。好在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未伤及内里。
他又稍微试了试,发现这孩子敏捷、爆发力都很强,他很满意。
时间紧迫,他先教了几招容易制敌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这孩子掌握了动作要领。而且这孩子看着十分有血性,出拳稳准狠,眼神十分坚定。
虽是头发凌乱,破衣烂衫裹在身上,但他学起拳来,就像突然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充满了勃勃生机。
又教了些步法,这孩子敏捷,用于躲避他人攻击倒是十分好用。教着教着,他发现这孩子当真是个练武奇才,聪明地厉害。
再加上这孩子平日里该是干了不少粗活,身体十分结实,这股子灵活劲儿倒看着是天生的,习武的提升会极快。
一时不注意竟看着日头西斜了,孩子叫了声不好,便匆匆行了一礼说要回去了。走之前二人约定明日申时继续在此地相见。
他看着小少年跑走的方向,悄悄跟了两步,发现此人钻进了不远处的一扇小门。他绕着这围墙转了下,找到了建筑的正门,赫然挂着“平阳公主府”的牌匾。
原来是平阳公主府的人啊,希望这孩子日后能有大造化。
他满意地走了,找回了自己的马向着城外疾驰而去,他要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出城,他与人约定了在城外折柳亭中见面。
等他到达之时,亭中已有一身着鷃蓝色长裙的少女正在等候了,见他过来便迎上来前,行了一礼,道:“公子。”
他翻身下马,急急忙忙地问:“今日在陵水村进展如何?她是否回家了?”
“打探到了一处姓白的人家,在此间十分出名,有一名叫白钢的儿子,嗜赌。白家已经借遍了周围邻里亲朋,但却又不还,有一女原名叫白梅,正巧能与进宫前的白鹭对上。”少女答道。
“但这白家,也十分古怪。前段时间已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又因欠债不还与亲朋交恶,于是一家三口便只能住在村里的破庙之中。但最近一段,却又隐隐阔绰起来了,甚至赎回了房产,一家人每日红光满面的。我今日在白家附近观察,发现的确只有这一家三口在家,并无女儿的踪迹。”少女继续说着今日打探到的讯息。
少年却冷冷开口:“还能为何,自然是有人给的好处费。做这种事赚钱,也不怕遭了天谴。”
“公子今日在街上,进展不太顺利吗?为何一直到现在才回来?”少女好奇道。
他却突然笑了一下,面具依然未摘下,那勾起的唇角似乎存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说道:“莫要小瞧本公子,事情当然是超预期地进行了,而且还有个武学天才拜了本公子为师。”
少女觉得他这副自信的模样十分好笑,但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松弛的感觉,竟也让她相信了他的说辞,真是离谱。
“走吧,白日里人未必会出现,夜里我同你一起去白家附近转转。”少年拉着少女走了,黑马竟就自己在河边散起了步。
两人隐在白家附近的草丛,约定好一个时辰换一次休息。
白钢正要睡下,却看见窗户上印着个黑影,他吓得一激灵,那股子瞌睡劲也没了。他披上衣服起身,打开窗户,却只看见了一只白鸮,对视时又是将他吓了一大跳。
白钢彻底失了睡意,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又觉得大男人的能被一只鸟吓到很没出息。
想着想着,终究还是眼皮打架,不知何时便陷入了黑沉的梦乡,只是总觉得这屋子附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转悠。
今夜,也有不少长安少女,想着白日里见过的鲜亮少年,兴奋地难以入睡。有些少女未能见到,只听手帕交描述,便也激动非常,只盼着自己也能在街头碰见。
少年的样貌身材实在是太过出挑,本以为那样的气度该是哪个世家子弟,但多方打听竟从未有人见过这位少年。再加上那半块十分贴合的银质面具,少年身上的这种神秘感更是令人异常着迷。
一时间,少年成为了不少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第二日上午,少年又来到长安城,他想来铁匠铺挑选一些趁手的武器。要做大侠,那这宝剑可是不能没有的,他细细地挑选了起来,感叹着剑的样式之多。
挑着挑着,便发现这平日里较少有女子到访的铁匠铺,今日的女子竟多了起来。
待他走出店铺,骑上骏马,却发现街角两边站满了少女,看见他的时候有不少人惊呼出声。
有一长得十分娇俏的粉裙少女站了出来,在马前稳稳行了一礼,红着脸说道:“少侠可否告知名姓?又是何方人士?是否婚配?”
这女孩倒是大胆,只是问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了。
他听闻又是一笑,他的笑总让人觉得如春风般温暖,少女们也不是未曾见过俊俏的少年郎,但如此好性情还愿意与人亲近的便是极少数了。
他向四周拱了拱手:“某并非京城人氏,承蒙各位姐姐妹妹厚爱,确有一事想寻求大家帮助。”
周边少女皆急切问是何事,他继续道:“某刚得知父母给某定了一门娃娃亲,便是这陵水村白家姑娘,想着来寻一寻,若是二人不合适便退亲作罢,只是没寻到这白家姑娘,想来探听一下此人下落。”
有一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高举起手,“我知道,我乃陵水村人,她早前已经进宫了,说是服侍皇后娘娘去了呢,公子莫要再找了。”
旁边她的朋友却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悄声提醒到前皇后乃是大忌,也已死了,不敢再提了。这少女也心知失言,悄悄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他有些失望,看来是没人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了,果然这种消息打听起来不会如自己想象般容易,美男计也会失效。
正要告辞离开,却见有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拉了下他马匹的缰绳,塞给了他一张布条便走了。
布条上赫然写道:“北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