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指腹擦过深蓝色丝质领带的边缘,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沙”声。
江嘉明的喉结在温章的视线正下方,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温章的呼吸放得很轻。
太近了。
这个距离,近到他能闻到江嘉明身上那种常年不变的冷杉味须后水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没散干净的黑咖啡苦味。
温章低着头,视线死死盯在那个打得有些歪扭的领带结上,他其实没给别人打过领带。
他一个打电竞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穿着宽大的战队队服,剩下的五天穿睡衣。
领带这种属于华尔街或者CBD的东西,距离他的生活比外太空还要遥远。
但刚才看着江嘉明皱着眉,一遍遍去扯那个越扯越紧的结,温章脑子一热,脚就自己迈出来了。
现在骑虎难下。
温章笨拙地捏住领带的两端,试图把那个死结先解开。
他的手指很大,骨节粗壮,平时在键盘上敲击如飞,灵活得能在一秒内完成三个战术指令的输入,但此刻捏着这片滑溜溜的丝绸,却像是两根不听使唤的木棍。
指甲边缘不小心蹭到了江嘉明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下方的皮肤。
江嘉明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抱歉。”温章赶紧缩回手,声音有点发干。
“没事。”江嘉明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点鼻音。
温章重新把手放上去。
这次他更小心了,手指尽量悬空,只捏住布料,他费了半天劲,终于把那个死结给拆散了。
深蓝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江嘉明的脖子上,衬衫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而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冷白的锁骨。
温章的视线在那片锁骨上停留了半秒,立刻移开。
空调开太高了。
温章在心里想。
不然我怎么会觉得有点热,手心都出汗了,他咽了口唾沫,开始回忆以前在短视频平台上无意中刷到过的“一分钟教你打温莎结”的教程。
左边压右边,还是右边压左边?
从下面穿过去,还是从上面绕过来?
温章拿着领带的两端,在江嘉明的胸前比划着,绕了一个圈,穿过去,拉紧。
结果出来了一个死疙瘩。
比刚才江嘉明自己打的还要难看。
温章盯着那个疙瘩,陷入了沉默。
江嘉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坨不明物体,又看了看温章那张因为窘迫而渐渐涨红的脸。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江嘉明的胸腔里震动出来。
“你确定你会打?”江嘉明问,语气里没有责备。
“我明明看过视频的......”温章有些懊恼地松开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试图擦掉掌心的汗,“看着挺简单的,一绕一拉就好了。这布料太滑了,不听使唤。”
一定是布料的问题。
绝对不是因为我一靠近他就紧张得脑子空白。
都是大老爷们,我紧张什么?
温章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建设,把这种不自然归结为“对老板的敬畏”。
对,就是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