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控制着法相的一只巨手。
法相最下方的那只手臂——它的位置最低,离地面最近。它的手掌张开,五指并拢,指尖朝下。法相的手指很大,每一根手指都有数公里长,指甲是金色的,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猛地并指如剑。
法相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余三指收拢在掌心。两指指尖朝下,对着下方那已经四分五裂的暗红色金属大地,狠狠一插!
轰隆隆——!
法相的手指刺入地面的瞬间,大地像是被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劈开了一样,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的长度超过了一百公里,宽度从几米到几百米不等,深度——深不见底。
裂缝的两壁是暗红色的金属,金属的表面在法相手指插入时产生的高温下被熔化,变成了亮红色的、还在冒着泡的岩浆。岩浆从裂缝的两壁向下流淌,在裂缝的底部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发光的河流。
一条深不见底、直通星球内核的巨大深渊被强行撕裂开来。
从裂缝的深处,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热浪不是普通的热——它带着一种“干燥”的、让人喉咙发紧的、像是站在炼钢炉前的热。热浪中混杂着硫磺、臭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烧焦的塑料一样的味道。
暗红色的岩浆混合着狂暴的恶之气,犹如喷泉般从深渊中喷涌而出。
岩浆的温度至少在三千度以上,它们的颜色从暗红色到亮红色,从亮红色到橘红色。它们在喷涌的过程中和空气接触,表面迅速凝固成一层黑色的、薄薄的壳,但壳在落回深渊的过程中摔碎,露出里面亮红色的、还在流动的液体,像是一颗颗被挤碎的、流淌着蛋黄的鸡蛋。
狂暴的恶之气从深渊中涌出,不是“飘”出来——是“喷”出来。恶之气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浓稠得像是一团团的烟雾,它们在空气中翻滚、扩散、上升,被法相的金光照到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一样的声音,然后迅速蒸发。
“这颗星球的核心被弗布置了十二道空间维度锁。”
克林的声音从法相中传来,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目光从深渊中收回,落在孙悟空、贝吉塔、孙悦和巴达克身上。
“我的法相进不去。不是‘法相太大进不去’——是‘法相的能量会被维度锁排斥’。那些维度锁是弗用维度折叠技术制造的,它们会在空间中形成一个封闭的、自洽的、独立的维度。法相的能量来源于外部维度,进入那个封闭维度后,能量供应会被切断,法相会在几秒钟内消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悟空,贝吉塔,悦儿,还有巴达克。你们四个顺着这条裂缝下去,把那些碍事的维度锁统统给我砸碎!用纯粹的物理力量——不要用能量攻击。维度锁的能量吸收机制是基于能量的,你的能量打在锁上,会被锁吸收、转化、用来加固自身。只有纯粹的物理力量,才能在不触发能量吸收的情况下将锁砸碎。”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的脸上扫过。
“只要你们轰开核心的物理防御,我就能用搜魂摘星的手法,把那个动力炉直接抽出来!”
“嘿嘿,砸东西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孙悟空兴奋地捏了捏拳头。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指节发出“咔咔咔”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掰动一根根干枯的树枝。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双臂向后摆,他的金色气焰在那一瞬间从“燃烧”变成了“喷发”。
气焰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深邃的超级赛亚人蓝色。不是“深蓝色”——是“饱和”的蓝色,像是你在深海中下沉到一万米时看到的颜色。蓝色的气焰在他的身体表面翻滚、沸腾、炸裂,每一次炸裂都会溅出几滴蓝色的、还在燃烧的能量残渣。
“切,本王子才不需要听你的命令。”
贝吉塔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娇。但他的眼神——那眼神很认真。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倒映着裂缝深处那暗红色的、脉动的光芒。
“但我确实很想把弗那个混蛋的玩具砸个稀巴烂。”
他的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率先一头扎进了那滚烫的深渊之中。
那流光的颜色不是之前的深蓝色——它是一种“深蓝极限”,比大海还要深邃,比星辰还要耀眼。流光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蓝色的、弯曲的轨迹,轨迹的边缘有金色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老爸,跟紧了,下面可是很热的!”
孙悟空回头冲巴达克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了好几秒。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笑容——不是“小心”的笑容,是“我们去冒险吧”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期待。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脚蹬地,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出。
紧随其后。
巴达克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肺在吸气的时候扩张,他的肋骨在扩张中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的喉咙里吸入了监狱行星的毒瘴,那毒瘴带着一股刺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的味道,他的喉咙在那一瞬间感到一阵刺痛。
他将体内残存的赛亚人能量提升到极致。
他的能量在离开暗黑魔界后,一直在缓慢地恢复。克林给他的丹药打通了他体内大部分被堵塞的经脉,他的气从“几乎为零”恢复到了“普通下级战士”的水平。虽然和他巅峰时期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至少,他能飞,能打,能在高重力环境下存活。
暗红色的气焰将他包裹。
那气焰的颜色不是魔界的紫黑色——它是暗红色,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在最后一刻发出的光芒。气焰的温度不高,但它很“浓”,浓到了像是有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棉被裹在他的身上。
“老子当年连弗利萨的死亡弹都敢硬顶,怕这点温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狂野的笑。那笑容不是“逞强”的笑——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赛亚人战士在面对挑战时血液沸腾的笑。
他的双腿微曲,猛地一蹬。
他的身体从悬浮平台弹射出去,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追着孙悟空的方向冲入了裂缝。
孙悦转身看了一眼克林。
她的目光穿过法相的金光,穿过克林盘膝而坐的身影,穿过他头顶悬浮的元婴,落在他的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想说话但咽回去了”。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那东西咽了下去。
“夫君,自己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她的每一个字都通过真元的共振,传入了克林的耳中——不是空气传播,是“道”的传播。孙悦的真元和她体内的元婴产生了共鸣,那共鸣的频率和克林的“道”完全一致,声音在“道”的通道中传播,无视了距离和障碍。
言罢,她化作一道青色雷电。
那青色雷电的颜色不是之前那种明亮的青色——它是一种幽暗的、带着一丝蓝色的、像是深海中的荧光一样的青色。雷电的直径只有手臂粗细,但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在空气中留下的不是残影,而是一条笔直的、青色的、不断闪烁的光线。
瞬间没入裂缝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