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大宁、大同、松山等处破虏捷报,谭、陈、王、戚、马、闫、赵等,数十位文武官吏升职授赏,郑虎臣和倪老鬼的名字赫然在列。
有人笑自然有人哭,隆庆选秀,金陵织染局太监张进朝为主分忧,吓得民间急吼吼嫁女,言官群起而攻,隆庆无奈,处死张太监了事。
云南土官凤继祖被拿进京问斩,这厮与宗亲郑竑争袭职,杀了朝廷劝和的使者,还兵围武定府城,澜沧兵备副使杨守志带兵擒获此獠。
他的通政司老上司刘畿告病致仕了,刘建筑专家做过顺天府尹,后升都御史,去年调任金陵兵部右侍郎,想不到今年就撂挑子不干了。
转眼又看到一个老熟人,他的座师、曾经的大理寺卿马森以母老致仕,这位同样是去年被调去金陵,任户部尚书,说穿就是明升暗降。
刘畿和马森去年调离京师,显然不受徐阁老待见,高拱当政,依旧没起用二位,也许这就是二人致仕的真实原因,回归权力中心无望。
庞尚鹏、邹应龙分别上书,条陈屯田、盐法改革等事宜,算是阶段性回报巡视成果,毕竟九边跑过来,至少要两三年,二人还有的忙。
首辅高拱上书,除了提出刷新吏治、整饬言路、振兴学政等改革,依旧在给大礼仪翻案风踩刹车,建议停止恤录因大礼仪获罪的官员。
高阁老心思不难猜,并非针对徐阶,而是为了隆庆着想,毕竟父为子纲,只有营造出嘉隆父慈子孝的和睦关系,才能塑造天子的权威。
上月末,礼部尚书、大学士张居正上六事疏,省议论、振纲纪、重诏令、核名实、固邦本、能武备,这与高阁老的施政纲领完全一致。
应天巡抚海瑞、松江府同知郑元韶,同时上奏朝廷,江南均粮,惟松江府未均,建议清丈松江田亩,如此一来,徐老狗有破产的可能。
喷子们上书言事的也不少,巡按直隶御史刘世增报称:
勋戚五世庄田、超过三千顷的便有七家,超过五百顷的数不胜数。
此事经过廷议,敲定世勋庄田上限为二百顷,超限全部予以追夺。
他这才闹明白,难怪一下子来了六十多个勋贵子弟,这根本不是徐妙音的功劳,而是财主家也在闹饥荒,张昊气得指点邸报说:
“好你个徐道长,连自家男人也骗,看到没?”
徐妙音看到了,两脚翘在绣凳上,抿口咖啡,靠在他怀里装傻充楞说:
“陈词滥调有什么好看的,晚上吃什么好呢?鬼天气愁死人了。”
张昊又看到巡仓御史上奏银库入不敷出,今岁太仓库收入三百多万两,支出高达五百多万,收支相较,欠一百九十五万零四百余两。
尽人皆知,太仓库最大的开支,当属边饷和京官俸禄,今年官俸支出一百多万,边饷二百多万,具体明细和其它支出,邸报上未载。
这笔账不包括他献出的战争开销,且不说新建的南北税局收入,单羊城市舶司,每年都能收入几十万两,亏欠两百万之巨太不正常!
他在几份邸报上来回搜寻,终于找到一个线索,今年明蒙开春就在打,朝廷免了九边各省一半常赋,换而言之,边省今年纳赋不多。
其实诸边每年常赋都留存地方,还要靠内地输送粮饷,边民赋税免半,军费越发不足,这就需要国库支出,财政结算因此才会亏欠。
但是这个原因,依旧无法解释,为何会超支两百万两银子,他苦思冥想,“通货膨胀”四字,突然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今岁海外白银输入、各地银楼总账、十三省丰欠灾荒、朝廷收支总账,还有接二连三的工程项目等,在他心中哗哗淌过。
草特么的、我大明真的通货膨胀了!
大明隐相张诸葛目瞪狗呆,小心肝卟卟咚咚狂跳。
他确实玩过火了,不说其它,单是三通大业就砸进去百万银两,而且不是征夫,全部是劳务雇佣,银子流入市场,通货不膨胀才怪。
他这么做,主要是害怕“百万漕工”失业闹漕,加上脑子一热,南北联动筑铁路,心急火燎的开发河套,这个天下已经被他搅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