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术师的“一言为定”四个字还在空气中飘着,林墨羽已经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不是手机在震动。不是屏幕在发光。不是任何一种他之前经历过的、英桀“搞事情”时的前兆。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隐秘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启动的……预兆。
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手机上方,高筒礼帽上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单片镜反射着天光,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看着林墨羽,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不是戏谑,不是玩味,而是更认真的、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之前的、短暂的审视。
“说到愿望,”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不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夸张高亢,而是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语气,“你刚才说——想聊天的时候直接出来就行。对吧?”
“嗯。”
“那我也给你一个承诺。”她顿了顿,“作为交换。”
林墨羽挑了挑眉。“什么承诺?”
“满足你一个愿望。”大魔术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无戏谑之意,“任何愿望。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不违反——不,没有‘只要’。任何愿望。包括那些‘不可能’的。”
林墨羽看着她。
大魔术师也看着他。
风吹过来,吹动林墨羽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没有去稳投影,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他的回答。
“……任何愿望?”林墨羽的声音有些干涩。
“任何。”
“包括让‘专家’帮我搓东西?”
大魔术师的眼睛亮了一下。单片镜后面的那只眼睛,像是被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来,明亮得几乎刺眼。她的嘴角咧开了,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表演性的咧开,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因为兴奋而无法自控的咧开。
“你想让‘专家’帮你搓东西?”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的激动。
“嗯。”
“搓什么?”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了。不是几天,不是几周,而是从爱莉希雅“降临”的那一天起,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他不敢去碰的树。因为那个念头太大了,大到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实现。他不是工程师,不是建筑师,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创造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手残党,连纸飞机都折不对称的那种。
但现在维尔薇来了。
“黄金庭院。”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大魔术师的单片镜闪了一下。“黄金庭院?”
“嗯。”林墨羽点头,“不是真正的庭院。是一个——模型。mini版的。让英桀们都附身在手办上住进去的那种。”
大魔术师沉默了。
她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沉思,从沉思变成一种——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轻。
林墨羽重复了一遍:“我想做一个mini版的黄金庭院模型。让英桀们都附身在手办上,住进去。不是像现在这样挤在手机里、蜷缩在被子里、躺在沙发上——而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的、不会被这个世界打扰的‘家’。”
他顿了顿。
“你们需要这个。我知道你们需要。”
大魔术师看着他。
单片镜后面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
“……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的?”她的声音沙哑。
“很久之前。”
阳台上的风停了一瞬。
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手机上方,高筒礼帽上的齿轮不再转动,单片镜上的反光消失了,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蜡像。她就那样看着林墨羽,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如果全息投影需要呼吸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