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哥是在白露那天出发的。
白露是戈壁上最好的时节。
白天不热,夜里不冷。
骆驼刺的根吸饱了整个夏天的雨水。
嚼起来,有股淡淡的甜腥味。
他骑着那匹老青骢马。
腰间挂着短刀和桃木刀。
马鞍上驮着帐篷、干粮、一皮囊清水。
还有那张,被他翻了无数遍的水源图。
图上的炭笔标注,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他还是一遍一遍地看。
野马泉,风喉,暗泉,斡难河源。
每一个符号,都是一段路。
每一段路后面,都站着一个人。
他沿着老路,向北走。
野马泉的水还是咸的。
胡杨林边缘,又多了几棵新抽的枝条。
张清垒的弩机石基,还蹲在树下。
石缝里积了薄薄一层沙土。
他照例蹲下来清干净。
然后继续往北。
风喉的风还是那么大。
从崖壁间灌进来,吹得人站不稳。
他站在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