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茶他连井口都没靠近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他从文件堆里把那份记录抽出来想撕掉。
手指捏住纸面的一瞬间,纸上的字开始掉色了。
不是墨水褪色,是字从纸上站起来,像蚂蚁一样顺着他的手指往手臂上爬。
黑色的字,爬过手腕,爬过小臂,爬过肘弯,爬上了肩膀。
他拼命拍打那些字,字拍掉了掉在地上,又自己爬回来继续往他身上爬。
“检查合格。”那些字在他皮肤上蠕动。
“检查合格。检查合格。检查合格。检查合格。”
几百个同样的字从档案室的每一份文件里钻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他。
黑色的字覆盖了他的全身,从脚底到头顶,密密麻麻,没有一寸皮肤是原来的颜色。
每一个“检查合格”都压在他身上,十二年来他签署的每一份假报告都压在他身上。
那五十三条人命也压在他身上。
他想喊,嘴被字封住了。
他想跑,腿被字裹住了。
他被压得弯了腰,被压得跪在地上,被压得趴在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