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满堂转身跑,跑回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办公室里不是空的,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全是老人。
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坐在办公桌上,有的蹲在窗台上。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认出他们了——全是那些死了之后被他扔在后山坑洞里的老人。
最前面的那个老太太站起来,个子很小,佝偻着背,头发全白了。
她慢慢走到佟满堂面前,抬起头,脸上全是皱纹,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
“佟院长,你说养老院是我的家。我把房子卖给你了,你把房钱给我了吗?”
老太太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甲缝里全是泥——后山坑洞里的泥。
“家没了,钱没了,命也没了。佟院长,跟我们走吧。后山我们帮你占好位置了。”
所有老人都站起来了,排成一排走向佟满堂。
他拼命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墙是冰凉的,不是水泥的凉,是冰柜的那种凉——太平间的温度。
他想喊救命,嘴张开了,发不出声音,像做梦被魇住了一样。
冰凉的墙吞没了他的后背,吞没了他的肩膀,吞没了他的脖子。
他感觉身体正在变成冰柜里的一具尸体,僵硬的,冰冷的,等着被推进焚化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