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吞没的是他的眼睛。
他看不见办公室了,只看见后山的坑洞——那个他扔骨灰的坑洞,里面堆满了白色的骨头碎片和灰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自己动起来了,拼成了一张张脸,仰头看着他。
几十张脸拼成的嘴里说着一句话。
“佟院长,欢迎回家。”
第二天早上,刁艳红推开办公室门时,佟满堂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急性心源性猝死。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放大,面部肌肉僵硬,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
办公室的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手印。
不是成年人的手印,是老人的手印——干枯的、布满皱纹的手印,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灰黑色的痕迹。
那些手印的位置高高低低,姿态各异,有的是拍墙的,有的是抠墙的,有的是在墙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像是有一群老人曾经挤在这面墙前面,拼命想要推倒它。
而墙的另一面,就是后山那个扔骨灰的坑洞。
刁艳红死在养老院的药房里。
佟满堂死后的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去药房准备老人的药。

